北方的風
來自草原
吹拂過荒野
她不會停歇
不會停歇

對您的愛
始於心田
擁抱著一切
她沒有終點
沒有終點





我還記得,那天是我們的國家元首夫人與一干親信被起訴的日子,於是當誠佑在MSN上問我「你聽說了嗎?」,我的第一反應是「你指的是阿扁的事吧?」

不,他指的並不是那件事。是另一件。是一件在整個國家歷史架構下毫無重量的事件,但是在我們這些朋友親人的心裡面卻成為了永遠抹不去的,或大或小,或輕或重,的陰影。



十月初的某個寒夜,距離回台灣的日子只剩下大約一個月,W在紐約州的家中自殺了,自殺的方式是,自焚。

W是我的大學同學,很親切慷慨,有禮貌,爽朗,幽默。台中人,一直是軟網隊的主力,功課還不錯,跟我們這群有點摸魚有點混、跟書卷獎永遠無緣的傢伙們也相處得很好。畢業前他跟許多同學一樣順利考上化工所,繼續留在那個破爛系館;我離開了,去當兵,漸漸的離台大越來越遠。搬宿舍前夕大家還去師大路吃宵夜不知道慶祝什麼意思的。在那之後,我就再也沒見過他。

雖然我說不出「在我看來這世界上最不可能自殺的傢伙,就是他」這種話,但我怎麼也難以想像曾經那個跟我們一起輪著漫畫看、吃著鳳城台一、期末考前聚在男一邊熬夜K書邊討論怎麼作弊的W,會變成這樣子的性格,於是這樣子的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
接上Skype,聽見誠佑的聲音,一時間我卻說不出話來。兩個人在這星球的兩端無言的嘆息。

誠佑去參加告別式,見到很多系上同學還有軟網社同學,大家說起原因,眾說紛紜。有人說研究壓力太大;更可信的說法是感情因素。最可怕的說法是他殺,也就是有兇手的存在,真相如何米國警方還在調查,不過可能性很低;W的家人傾向認為,離開,是W自己的決定。

誠佑說著告別式的情況,我的眼淚靜悄悄地滑落。依據台灣的習俗,不能夠「白髮人送黑髮人」,所以簡單來說,W的所有長輩都不能進入告別式的會場。誠佑他們當天進去,眼裡看到的全是小弟弟小妹妹,是W的表弟表妹、姪子姪女等「晚輩」;老人家們,只能待在外面。看著天,看著地板,嘆著氣,抿著嘴唇,拭著眼淚……。

早父母親長先走,已是不孝,父母尚且不能送你最後一程,更是不孝。唉,發生了什麼事讓你拋下了這一切?發生什麼事,讓你即使明知身後的家人會是何等慘況,你也非得這麼做不可?

如果你還是我當年認識的那位朋友,那麼我能夠想像該會是如何痛苦的折磨,才讓你受不了。我沒有資格指責你,我也一樣的脆弱,甚至比你更沒有用。我並不勇敢,我只是走運了點。

既然我運氣好,現在還活著,我將會一直記得你的故事,朋友,然後提醒我自己:要孝順,即使怎麼也報答不了;要聽話,即使怎麼也無法盡如人意;要珍惜人家對我的好,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星火。

所以,朋友,如果你已經解脫,那麼恭喜你。

一路好走。
「回首處是解脫門,一回春到一回新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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